晨夕

[ROTG]後日談

口第一個想法:我居然沒在LOF放這篇?!
口第二個想法:這篇居然跟華葉字數差不多?!
口實際完成時間:2014/01/31

在陽光照耀下的結冰湖面,看起來簡直就像一塊閃著光華的空地罷了。Jamie記得自己在前年和朋友們一起在那經歷過神奇的事情之後,就沒有再來過這座湖泊。不過對照起Jack曾經說過的過去回憶,這座湖也是當初Jack死去的地方……只要這麼一想,就讓Jamie對湖湧起一股陌生又複雜的情緒。

甫進入冬季的湖泊其實只在表面上凝結出了一小層冰晶,但是Jamie還是毫不遲疑的踩踏了上去,他矛盾的帶著困惑與肯定的心情走到了湖的正中心,然後蹲了下來摸起湖面。

Jamie還記得Jack詳細的描述著當時頑皮的他強制拉著妹妹一起到湖上,結果湖表面的薄冰裂了開來,他為了安撫害怕的妹妹,一邊用著謹慎而輕鬆的語氣,一邊用遊戲來鼓勵妹妹離開危險的地方。

結果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用手邊的木杖緊急救回了妹妹。但是他自己卻也因為一時的鬆懈而掉入湖中,就這樣沉睡在冰冷的湖底……直到月亮的力量讓他再次以Jack Frost的身分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結冰的薄冰層只透著淺藍色和反射著刺眼的日光,Jamie還是無法擺脫掉那種莫名的奇異心情。或許是因為Jamie很難想像Jack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對Jamie來說,Jack雖然是偶爾才會遇到,但是也是真實『存在』於世界上的人物。雖然Jack一直維持在同樣的模樣兩年而沒有變老,Jamie還是單純的覺得Jack是一個相處很好的大哥哥。

至少Jack的個性還是像普通的小孩一樣,淘氣又愛搗蛋,喜歡作弄別人,偷偷的惡作劇。所以Jack已死的事實讓Jamie實在有一點無所適從。

他持續的看著湖面,想像著Jack曾經在冰層的底下,頭髮和皮膚都逐漸變的冰冷而蒼白。他也試著想過那個被丟下的妹妹到底怎麼了,Jack說他醒來後失去了記憶,也不知道時間到底過了多久,或許那個妹妹在數百年前也像這樣跪在湖面上凝神盼望著冰下,透著虛幻的光華想著同一個人。

「啪」地,響起了很不祥的一聲,拉回了Jamie的心神。

「…不會吧。」他抱著祈禱般的心情看向聲音的來源---然而不遠處他剛走過冰層卻抗議似的產生了一道道的裂紋。

Jamie反射性的看了看四周,Jack還沒回來,這是他在認識Jack後久違的對於冰這項物體感到恐懼。

Jamie開始思考著要不要舉步離開現在的地點,他正位於湖的正中央,若是冰層碎裂開來,這裡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雖然這麼想著,但Jamie這才發現,想要舉起腳步這件事遠比他想像中的來的更為困難,尤其是連腳下的冰都發出脆弱的破裂聲的時候,這讓他更為不安。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在僵持的期間Jack就會回來,然後他就再也不用顧慮這個問題。但是內心的另一個聲音卻又在鼓勵著自己努力突破現在的困境。

掙扎了一會,Jamie還是吞了口口水,緩慢的移動著右腳,踏上冰上的另一個點。

不幸的是,右腳下的冰面立刻發出讓人沮喪的碎裂聲。Jamie暗自咬了咬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狠踩下去,藉由右腳的施力來拉大左腳的步伐,接著踩到新地點之後在趕緊拉回右腳。

果不其然,右腳下的冰層在失去受力點後便完全崩塌了下去,露出原本的蔚藍色湖水。而靠著反應快速踏上左腳點上的Jamie則鬆了一大口氣。

但是接下來一連串的破裂聲完全的擊毀了Jamie的安心。

裂紋不斷的擴散開來,很快的便佈滿了整個湖面,像蜘蛛網般捕捉著手無縛雞之力的獵物,而Jamie就是那個被網子纏黏上而動彈不得的可憐蟲。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湖面的冰層就完全的破裂開來,連同Jamie本人一起沉入冰冷的湖中。

「不--咳!」Jamie在掙扎之前便先吞進了幾大口冰冷的湖水,他感到一陣寒意逐漸的充斥在體內,吞噬著他僅剩不多的溫度。湖中的水也冷如針般紮著手腳,使他的行動更為遲緩而無力。他拼命的拍著水,妄想至少能夠將頭置於湖上呼吸著正常的空氣,但載浮載沉的身體只讓他更加覺得難受和痛苦。

「Jack!!Jack!!!」他拉開嗓子大聲的呼救著,期望著那位朋友能夠及時趕回來。

「Jack!!Jack!!!」無力的喊聲先是在湖泊上起了一道道的波紋,隨後又在寂靜無人的森林中產生了漣漪,一波一波的往外推送了出去,伴隨著清冷的寒風和少年的一絲希望,只祈求另一名少年能夠聽見………

另一方面,JACK在冷風的帶動下很快的就遠離了地面,他熟練的操弄著風讓自己漂浮在森林的上空,然後再隨著風的流向而自在的翱翔著。只不過他還沒有享受這樣的飛行多久,就看到了一個令他意外的人物。「Sandy!」他驚喜的喊著,眼前熟悉的夥伴依舊閃著流動的金色光華,Sandy看向Jack,友善的打了招呼。

「Sandy,你怎麼來了?」Jack驚喜的問道。Sandy是沙仙,應該是在夜晚才會出來,給予小孩子幸福和快樂的美夢的存在。

更別提Sandy本身也非常的喜愛睡覺,Jack實在很難想像Sandy沒事會在大白天的時候出來。

「…你是來找我的嗎?」Jack試探性的問道,這是他覺得最有可能的理由了。Sandy輕快的點了點頭,開始指揮著身邊的沙粒。只見無數的沙粒堆疊起來,漸漸的組合出了一個形體。是名身材魁梧的高大男子,有著大把的白色鬍鬚。接著又轉換成一個禮物盒的模樣。Sandy遲疑了一會,沙粒又變成雪怪拿著布袋的造型。

雖然Sandy的表現很簡單,不過Jack還是理解了他想表達的事情。

「呃…又到了這個時間啦?North是要我再去幫他做聖誕禮物,而且如果我不去的話,就派雪怪來強制把我抓去嗎?」Jack很簡略的說出了他的結論,而Sandy則露出一臉你很聰明的模樣高興的拍拍手,看來他真的沒猜錯。記得去年North似乎是看到他悠哉的跟在小孩們玩耍,就嫌他沒事做而硬是要他幫忙準備聖誕節的禮物。

『你的本質不就是玩嗎!這樣來做玩具剛剛好!』North用著這樣的理由,態度強硬地把他留下來了。而且去的方法還跟前年一樣是被雪怪強制塞進布袋裡…他當時實在不應該用反諷的語氣說話的。不過實際上他的確做的樂在其中,當他的手輕輕的碰觸到一些物品的時候,它們就會自動附上了美麗的冰霜,他想某些女孩們應該會很喜歡這樣的禮物。事後North也說過,某些熱帶地區,從未看過雪的孩子對於這個聖誕禮物都很意外且驚喜。

不過Jack也很喜歡跟North一起研究些會讓男孩子覺得酷炫的玩具,閒暇之餘也可以跟雪怪打打架。大概也是這樣Jack才認真的察覺到除了他以外的Guardians都有自己的義務要做,只有他一個人很閒的到處玩樂。他便突發奇想,試圖去幫其他人分擔一些工作。

Tooth Fairy十分歡迎他的到來和協助,現在她好像偶爾也會自己出去收集牙齒,親自接觸那些可愛的小孩們。

至於跟Bunny的合作則像噩夢,他試著在蛋上畫了藍與白組合而成的美麗雪花,結果卻被Bunny強烈的抗議,還說什麼復活節蛋應該要有春天的氣息,結果那些雪花圖案的蛋都被沒收了。

在藏蛋的時候兩人又起了爭執,Bunny似乎很不滿Jack到處走動而帶起的冰和雪,對於Jack來說,Bunny根本就是一直在找麻煩,於是理所當然的吵了起來,吵著吵著Jack就直接離開了。

不過他後來在復活節當天還是偷偷去看了孩子們的情況,一方面感染了孩子們找到蛋的那份快樂感,另一方面他也很意外地看見自己畫的蛋還是被好好的拿出來藏著給孩子們尋找。

不過想要幫忙Sandy就有點困難了,他目前都還沒想到好的辦法。

「唔…可不可以幫我跟North延個幾天啊,我才剛回來這個小鎮呢。」回想起了充實的日子,Jack頓了一下才重新理解到現在的狀況,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Sandy倒是很理解的點點頭,還比了OK的手勢表示同意。

「謝謝了。」他感激的說道。雖然他在這一年中去了各式各樣的地方,卻只有這個小鎮怎麼樣也忘不了。對他來說,這裡就像是他的家一樣,有著他當初復生的湖泊,還有第一個能夠看見他的小孩---Jamie。對Jack來說,Jamie是特別的存在,他是Jack漫長的三百年生活中,第一個真正察覺到他存在的人。

那感覺就像在一片昏暗的迷惘中,出現的一盞明燈,柔和而溫暖。他的意義終於被他一直所取悅的對象所承認,藉由Jamie,他才覺得自己真的和這個人間世界產生了一個連結,他不再是在寒冷的季節裡到處飄盪而不被注意的孤魂一般的存在。

值得高興的是,因為Jamie的緣故,有更多的小孩理解到了Jack Forst進而能看見他,他也無須對著虛無的空氣吐出無人回應的對白。

所以無論他徘徊了多少地方,最後他總是習慣回到這個城鎮,他知道這裡有個人在期待他的歸來。即使那名少年是多麼短暫的存在,他甚至有可能再度被遺忘。至少當他發現他被看見的那一刻,那份狂喜是他永遠也無法忘懷的美好回憶。

Jack忽然回過神來,才發現Sandy還待在原地,這讓他感到有點抱歉。「不好意思,Sandy,你有事的話就可以先回去了。」

不過Sandy的表情卻意外的嚴肅,他將食指輕放在嘴前示意Jack安靜,另一手則靠著耳朵,側向著Jack來時的方向,似乎在聆聽些什麼,他的眉頭有些微微著皺起。Jack雖然不太明白Sandy的行為,不過還是好心的加強了風的力量,讓風能更清楚的帶來遠方的聲音。但是陸陸續續傳來的破碎聲,讓他原本就蒼白的臉更無血色。他在心裡斥責自己的粗心和魯莽,然後颳起疾風迅速的折返回去。

「Jack--Jack--」規律的呼喊聲隨著風的傳送越來越清楚,卻也越來越微弱。Jack想起了當初他聽見妹妹的叫喚聲,同樣是稚嫩的童音,帶著焦急和慌張的氣息。聲音在森林中持續不斷的往外擴散,卻始終找不著任何的接觸點,只是空泛而絕望的響著,一聲又一聲……

他在聲音中斷之前到達了目的地。只是隨著越接近目標,呼喊聲卻益發微弱這一點,讓他的心不禁直往下沉---縱然已經有了些許的心理準備,眼前的情景還是讓他全身僵硬。

刷地,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僅存的溫度一口氣被抽離,他甚至不曾想過自己居然還會擁有「寒冷」這樣的感受。那是直達心底,透入骨裡的一股刺痛感。

他看見了熟悉的那道湖,看見了熟悉的男孩。但是湖面上卻裂出了一道口,吞噬著男孩嬌小的身軀。周圍濺出的水珠可以想見男孩是多麼努力地想要掙扎地離開,最終卻只能任憑自己被拖下… 

我到底在幹什麼?!Jack的腦中突然的炸出了這麼一句話,冰與男孩,那明明是他習以為常、珍惜並擁有的兩樣事物,但是眼前的景象卻大大的嘲笑了少年的自以為是。

「Jamie--」但是不容他多想,Jamie已經失去了掙扎的力氣,原本高舉的手也無力地垂下,逐漸沒入湖張開的大口中。Jack下意識的一動,身子就這麼準備衝向湖的中央。

一瞬間,他眼前卻突然爆散出一抹金黃色的光輝。一隻金色細沙組成的巨手撐開五指阻擋著少年的去路。「Sandy!!」Jack有些失控地喊著,著急地看向了一旁。

然而Sandy的表情嚴肅而凝重,看起來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他身旁的細沙們迅速的組織出圖案,一滴水珠,然後轉瞬間變成一塊冰晶。Jack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現在的他沒有辦法碰到Jamie。身為冰之精靈的他,若是這麼貿然向前,或許在他救到Jamie之前,湖面下的湖水就會這麼被他所徹底結凍--連同Jamie整個人。

這讓Jack不由自主的僵住身子,霎那間浮現的想法太過於恐怖,讓他不自覺得停止了思考。

「Sandy。」他轉而請求似的說道,Sandy當然也毫不吝嗇的變出他拿手的鞭型沙子,準備將Jamie給捲上來。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畫面卻讓兩人啞口無言。

Sandy的沙粒們一碰觸到水面,立刻失去了金黃色的閃耀光輝,變成普通的沙子,無力的飄浮在水面上。

就算好不容易碰觸到了Jamie的小手,也會在瞬間失去控制。

「…怎麼會這樣?」Jack詫異而慌張的說道,Sandy的表情也變得不知所措。

他們眼前有個正在溺水的小孩,但是身為Guardian的兩人卻沒有辦法把他救下,這是多麼可笑的事。

而毫不留情地阻礙兩人行動的,竟是再普通也不過的"水"。

在兩人遲疑的時候,Jamie也只剩下幾隻手指頭還留在湖面上,並且也在迅速地沉沒。

Jack忽然想起當初自己沉入湖中,想要求救,卻又擔心會拖著妹妹一起下水的情景。

那時幽暗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上,包圍住Jack整個人。寒意像無數根細小的刺一般穿透進皮膚之中。而他最後所能看見的景色,是陽光透過湖面上的冰,折射出漂亮的結晶狀紋路。妹妹尖銳而無助的聲音在層層的水幕中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Jack緊緊地咬了牙,他一點也不希望Jamie經歷過那些事。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無助的小孩了,不該再看著生命徒然的消失。

他擁有力量!

Jack一個箭步,一眨眼便衝到了裂口前方,底下的冰層因為他的佇足而在頃刻間厚實。

Sandy立刻察覺到他的意圖,張手又是一陣燦爛的光輝沙粒直竄Jack的方向。而Jack則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來,兩人的行為幾乎可以說是同時抵達湖面。而在那一刻,當Jack纖細的手指觸碰到沙粒的同時,忽然爆出了冷藍色的光輝。

Sandy因為沙粒的異變而意外的愣住。

Jack則沒有考慮那麼多,轉色的沙粒隨著他的手一把抓住了Jamie無力的小手,Jack一個使勁,Jamie才順利的被拉出水中。

「咳、咳。」好不容易呼吸到空氣的Jamie咳了好幾聲,還沒從落水的情境中回過神來。

Jack則不再有顧慮,馬上將湖面的冰強化,方才的裂口喀的一聲便再次凝結。

但是當Jack注意到Jamie溼透的服裝上也因此蒙上一層薄冰時,馬上又緊張了起來。

不過這次不用Jack出聲,Sandy馬上幻出了沙子做的長墊,俐落地將Jamie給穩穩地抬起,也藉此讓Jamie好好休息一番。

「Jack…我不小心掉進去了,對不起。」緩過氣來的Jamie看向了Jack,虛弱的道歉。

Jack不禁皺起了眉,Jamie的臉上毫無血色,連語氣都顯得疲軟,小小的身軀還在無意識地顫抖。明明是他擅自把人帶出來又沒有妥善照顧才害得Jamie出事的,錯的人是他自己,卻成了被道歉的一方。

只是他還來不及說什麼,Sandy已經將一把沙子撒在Jamie身上,讓他陷入沉睡之中。

Jack看著Sandy投來關心的眼神,明白Sandy是希望讓Jamie好好的休息一番。

「我們先帶他回家吧,或許已經害他感冒了。」Jack自責地說道。

Sandy聞言也隨著Jack一起飛向高空,領著安穩地躺在長墊上的Jamie。

在穿越白雪皚皚的森林時,Sandy有些擔心的看著一直在前方帶路,也幫忙隔開風雪的Jack。

他覺得這次的事情一定會帶給Jack不小的打擊,卻又無法訴諸於口。

饒是擅長幻化各種物件型態的Sandy,也很難得的體會到了不說話的不便處。

在Jack努力帶著風推動,以及Sandy那擔著Jamie卻不會造成任何負擔的長墊下,三人以比來時更快速的折返,卻同時又碰到了另一個意外的難處──那就是他們該怎麼把Jamie送回家中。

他們都是Guardian,尋常人看不見他們,這樣大喇喇地走進城鎮裡,恐怕只會造成人們看見一個小孩飄浮在空中詭異景象。

這也使得兩人只能被困在樹林之中,明明Jamie居住的小鎮就近在眼前,卻無法輕易踏入。

Jack在聽到Jamie偶爾發出的難受咳嗽聲時,好幾次已經臉色一沉打算什麼都不管的直接衝到Jamie家前,最後都是被Sandy給提早攔了下來。

「難道我們就只能待在這裡繼續讓Jamie吹風嗎?!」Jack又快又急的說道,被Tooth Fairy讚譽過的白齒緊咬著下唇,他焦急的想要繞圈以抒發不安的情緒,卻又怕帶起的風冷到Jamie而作罷。

Sandy先是低下頭思考了一下,後來才猛的抬起頭,揮手示意要Jack留在原地,下一刻便迅速的捲著金色光粒而去。

被留下的Jack愣了愣,卻也想不出任何應對方法,只能粗魯的揉亂了自己雪白的頭髮。

但沒讓Jack等上幾分,Sandy帶動著滾滾金沙又迅速的折返回來,在大片的金沙之上則有著好幾張Jack熟悉的面孔。

Jack在認出他們的同時才明白了Sandy的打算───雖然身為Guardian的他們沒辦法,但是Jamie的朋友卻可以幫忙。

只是看著他們一臉困惑不解的表情,Jack也發現Sandy也是真的急了,急到沒有辦法多加說明,就半強制的把他們給拉來。

「Jamie剛剛掉進湖裡面,可能發燒了,拜託你們把他帶回去!」Jack在他們靠近的時候就趕緊上前用最簡潔的話語說明情況,而其他人本來還帶著半疑惑半好玩的心情,在看到Jamie濕透的全身和難看的臉色時也都嚴肅起來。

「我們趕緊把Jamie帶回他家吧。」其中一個小孩率先說道,然後其他人也紛紛應和,接著便是一人支撐一個部分,就這樣扛著Jamie慢慢地往鎮上走。

途中Sandy也利用沙子的力量,幫忙減輕孩子們的負擔,也加快了行動的速度。Jack則是趁機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只是在講到他發現Jamie因為自己大意而跌入湖中時,語氣卻益發沉重,涉世未深的孩子們查覺到氣氛不對,卻也沒辦法多說什麼,只得保持沉默。

眾人就在一種幾乎像是在弔喪般的氣氛搬著Jamie回到了他家門口,其中一個孩子按了門鈴,沒多久之後Jamie的母親便迎了出來。

「歡迎阿,Jamie早上就出去了───Jamie?他怎麼了?!」婦人的語調從一開始的輕鬆熱情忽然轉成驚訝和擔憂,即使Jack知道她看不見他,還是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而好心幫忙的孩子們則覺得像是自己犯了錯般,結結巴巴的說明了情況,說完後也愧疚的道起歉來。

Jack看見了這樣的情況只覺得心中一揪,發現自己一時的錯誤不但害了Jamie,也拖累其他的小朋友,他本人更是無法向當事人好好的道歉。

「他的額頭好燙…」Jamie的母親反應迅速的摸了摸Jamie的額頭,接著便皺緊了眉頭,抱起對她來說仍顯得嬌小的Jamie,急急忙忙地進入屋中,離開前還不忘跟其他孩子們打聲招呼,「對不起這次就先不招待你們了,下次來再謝謝你們幫忙。」

關心Jamie情況的Jack也向其他人認真的道了聲謝,這才直上二樓,從還未闔起的窗戶中竄入。

Sandy比Jack慢了幾步,卻同樣深深的鞠了一躬對孩子表達謝意,在孩子們出乎意料的神情下,這才隨後飛上二樓。

當Sandy到的時候Jamie已經穩穩地被他母親安置在溫暖的床上,濕重的衣服被替換成乾淨舒適的睡衣,只是Jamie頭上也多墊了一塊濕毛巾,臉色異常紅潤的他看起來狀況還是不太好。

「真是的…不是多交代你要多穿幾件衣服了嗎?」Jamie母親忍不住叨念著,口氣雖然不好,但是手上的動作依舊輕柔。

「可是…Jack……」Jamie也不曉得意識清不清醒,在呢喃中只傳出破碎的言詞。

「害你跌到湖裡面的那個朋友就是Jack嗎?發生這種事情也不出面處理,他真的是個好朋友嗎?」她在聽到Jamie的呢喃之後大皺著眉頭隨口又念了幾句。

Sandy一聽在心底暗叫糟糕,轉頭正要向Jack說些什麼,但是只感受到一陣冷風吹過,拂亂了他周遭的金色沙粒,接著房內就只剩下他和Jamie母子。

在Jamie母親感受到寒意而將窗戶關上之前,Sandy已經機警的飛了出去,但是等他環顧四周後,卻再也沒看見Jack的身影。

 

口口口口口

 

Bunny一如往常地正在畫著彩蛋,他用七彩的顏色在蛋上塗抹出各式各樣的可愛圖案,但另一方面卻又顯得十分的急躁,兔腳無意識的不停踏動著。

「我以為去年被冰雪笨蛋干擾已經是最糟糕的事了!」Bunny再也忍不住的說道,他猛地放下手上的工作,然後蹬向一旁看似無辜的雪怪們。

「我不是老早跟North說過我要忙復活節的事務,沒時間幫他處理聖誕節的事情嗎?還有那個布袋怎麼回事!不要以為所以人都喜歡被塞進袋子裡!」Bunny接著又一連串的罵道。雪怪們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他的兔窩裡好一段時間了,他唯一能理解的事情就North要找他,只是在這個聖誕節即將來臨的時機,他一點也不覺得North的邀請會是什麼好事。

而他也不是喜歡隨意被人看的好個性,忍沒幾分鐘還是乾脆的發作了。

「你們──咦?Tooth Fairy?」Bunny還沒說夠,在看到某個逐漸接近的身影時才因意外而停頓。

那是一道融合了藍跟綠,又帶上一點紫、金的鮮豔色彩,即使不是和她相處多年的Bunny,大概也能輕易的認出來。

但是Tooth Fairy絕對不只是為了單純的造訪而來,很快意識到這點的Bunny不禁皺起了眉頭。

「…所以說,Jack因為不小心害一個小孩感冒,就挫折到躲起來不肯見人了?」Bunny在聽完Tooth Fairy的說明,露出明顯厭惡情緒後簡單下了結論。

「嗯,差不多是這樣吧。」Tooth Fairy微微飄浮在空中,不太肯定的說道,「這件事是Sandy『說』的,所以意思無法太精確。」

「然後呢?和我有什麼關係?」Bunny把手交叉在毛絨絨的胸前事不關己地問道。

「往年聖誕節都是Jack幫North分擔工作的,偏偏這時候他不肯現身,North也忙到沒辦法處理這件事………聽說他正準備叫雪怪把你強拉過去幫忙。」ToothFairy在解釋的時候,視線還微微的瞄向一旁

「North那傢伙!」Bunny又瞪了雪怪們一眼,原來手上的袋子是老早就準備好要把他『打包』了。

「你們呢?難道沒有處理這件事嗎?」他接著又問,雖然不問他大概也知道結果。

不管是Tooth Fairy溫柔的好個性還是Sandy穩重的好脾氣,想要說服Jack那種淘氣的性格根本是一件天大的難事。只不過轉念一想,這該不會也表示Bunny自己和Jack被歸類成同一類吧,他不禁又皺起臉來。

「我們試過了…不過沒用。」Tooth Fairy難過地搖搖頭,似乎誤解了Bunny的表情變化。「我跟Sandy都去找過他,但是不管說什麼,他就是不聽。」

「那傢伙自生自滅也沒差吧。」若不是看在同為Guardians的身分,Bunny鐵定會乾脆的這般回答。

世界上到處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精靈,若是一個一個管起來,還不把自己累死。在Jack被選為Guardian之前,兩人也是見面就打打鬧鬧,相處極為不合的類型。

只不過現在Jack還牽扯到North的聖誕節工作,Bunny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兩者之間的比重後,覺得寧可去找Jack跟他談談,也不願意再去幫忙North。

「我知道,我去試試看就是了。」他嘆了口氣之後說道,「Jack在哪裡?」

「在南極。」Tooth Fairy得到Bunny的答應之後雀躍的回答,但這答案則讓Bunny陷入另一種難以言喻的苦命感。

「……那傢伙。」

冷死了。

這是Bunny從自己專屬的隧道踏上南極大陸之後第一個真摯的想法。

南極和北極雖然位於兩個緯度最高點,但是地理環境所影響的溫度可是天差地別。

Bunny才剛到達,馬上就被狂暴的風雪吹了一毛臉的雪,讓他也忍不住搓揉起自己的毛皮,順帶埋怨Jack什麼地方不待,偏偏選擇這種鬼氣候。

但是他在心中怨歸怨,還是十分認命的憑藉著Tooth Fairy的指示,在某道大裂縫的深處中發現了Jack的身影。

Jack彷彿拒絕一切事物的態度,把自己關在冰底一角,甚至還用冰晶將自己給包圍住。

不過在Bunny眼中看來,Jack的行為只像個鬧脾氣的任性小孩,因為事情不如意,所以就這麼縮在房間角落耍自閉。…雖然實際上是個會為了逃避特地躲到南極大陸一帶的危險小孩。

Bunny一直以來都很討厭Jack,這一點無疑是個關鍵。

Jack雖然比其他Guardians都來的擅長應付小孩,但這也表示Jack本身的心性也如同小孩一般,幼稚、頑皮───說穿了就是不成熟,至少Bunny不認為這樣的精靈,能夠適當地擔任Guardian這份要角。。

而Bunny不信任的感覺果然很快的成真,Jack現下的表現就是最好的例證。

思及此,Bunny不禁產生一股不耐煩感,為了這麼一個表現不成熟的Guardian卻要如此勞師動眾,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很快的走向Jack,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在Jack凝成的冰晶旁邊,還孤零零地放著他一直以來都不離手的長杖。

連自己重要的東西都不顧了嗎?!Bunny一陣火大,隨手就撿起那根長杖,毫不客氣地拿著對眼前的冰晶敲敲打打了起來。

「喂!你這傢伙!難道你以為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可以隨心所欲的任性小孩嗎?」反正也不知道Jack聽不聽得見,Bunny直接了當地罵著。

「我都聽說了,因為不小心讓某個小孩出意外,就自責愧疚到躲起來逃避現實,難道這樣事情就會解決嗎?」他一邊說著,木杖也隨即敲下,些微的冰晶碎裂成片落下。

「把所有事情都丟著不管,自顧自己的脆弱心靈,絲毫不理會他人的想法,我還以為這只有最幼稚的小孩才會作這種事。」Bunny繼續唸道,手上的動作也沒停過。

「那個發燒的小孩呢?Sandy又是怎麼想的呢?你覺得同樣身為Guardian的他,差點沒辦法拯救一個小孩子的性命時,他的打擊會比你還小嗎?」想起Jack放手不管的局面,Bunny似乎說到了氣頭上,他越講越激動,甚至忽略在冰晶中微微一動的身影。

「這還是我知道的那個Jack嗎───呃,」Bunny正打算繼續說下去的念頭,在目光瞄到手上的木杖時卻忽然打住。

木杖不知何時冰雪痕跡盡去,反而從Bunny握住的部分開始長起細微的藤蔓和枝葉。

這什麼情況,難道連木杖都想要換主人嗎?Bunny在錯愕之餘忍不住如此想到,在他還傻愣著看著木杖的變化時,一隻白皙的細手卻默默從冰晶中伸出,然後一把抓住了木杖。

霎那間,木杖爆出了強烈的閃爍光華,讓Bunny反射性迴避的光芒,待他瞇細了眼回過神來,眼前又穩穩地佇立著一個白髮少年,他穩定的握著長木杖,木杖又遍布各種冰痕,身後則散落著碎裂的冰晶。

「Bunny,你居然想趁我不注意偷拿我的長杖。」Jack對Bunny扮了個鬼臉,依舊是那副不正經的隨性態度。

「那是原本的主人太差勁,所以長杖自己想換吧。」Bunny冷靜的回答道,事實上他剛剛的確這麼相信了。

「幸好我搶救回來了。」Jack輕鬆一笑,然後難得的沉穩下來,「Bunny,還是謝謝你剛剛那番話。」

Bunny因Jack突然轉變的態度而再次愣住,在他想回答些什麼時,Jack已經乘著風捲上了高空中,接著便很快的飛逝而去。

那傢伙總算有點改變了。Bunny還來不及產生喜悅或是欣慰之類的情感,馬上又被Jack帶起的風雪給刮了一身雪,在他使勁地抖落身上的白雪時,那僅存的好感立刻便煙消雲散。

「那──個───傢伙────」最終Bunny還是一邊搓著自己的毛一邊咬牙切齒地離開。

 

此刻的Jack則藉著風力極速趕往Jamie的家中。

他一邊飛著,另一邊也在懊惱自己的魯莽。不但犯了錯誤,甚至還放棄去改正的機會而一昧逃避。Bunny說的話雖然毫不留情,卻還是深刻的留在Jack心中。

尤其是Sandy,在Jack逃避現實的時候,Sandy還和Tooth Fairy先後來訪,就為了安慰、鼓勵他,試圖用溫言暖語讓他離開自我凝結的冰晶中。

但是Jack卻從來沒有想過Sandy的感覺是如何。

他只顧自己傷害了Jamie,但是在Sandy心中,也許那份沒能迅速拯救Jamie的遺憾是同樣的。

Jack難得認真地體會到自己身為Guardian的重大缺失。

他跟Sandy都差點失去一個小孩子的性命,只是因為Jamie在他心中的位置太過於特別,才導致他自己過度放大了自己的錯誤。

現在冷靜一想,在Jamie發燒之後,Jack也沒有去探望過Jamie──他也逃避了身為Jamie朋友的身分。這點也令Jack感到沮喪。

不過總算Jack已經重新振作,與其再胡思亂想,徒費光陰,不如坦然的面對。

於是他不再多慮,在一段沉默的飛行後,便到達了Jamie的住家。

他到達時日已沉寂許久,正值午夜時刻。

但是Jamie房間仍透出些微的光輝,Jack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Jamie正熟睡著,Sandy手上捧著金沙,準備要賜予Jamie一個溫暖的好夢。

而Jack的造訪似乎讓他有些意外,Sandy在一愣之後馬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手上的沙還沒撒出去便消失無蹤,他開心地迎了上來,拉著Jack的手。

「Sandy,之前丟下你就那樣跑掉真的很抱歉。」Jack看著Sandy坦率的笑臉,誠懇地說道。

Sandy眨著眼,對於Jack老實的態度先是一陣錯愕,接著才又和善的彎起嘴角,搖搖頭表示他一點也不在意。

「Jamie沒事吧?」Jack雖然覺得自己這句問題遲了幾天,還是忍不住說出口的衝動。

Sandy再次搖了搖頭,甚至揚起手指向Jamie,示意讓Jack自己去確認。

Jack走到Jamie的床邊,在遲疑了幾秒後,冰冷的右手還是摸上了Jamie的額頭,當然Jamie已不會再像他之前害怕的那樣結凍,反而Jamie額上的溫度還將溫暖傳入Jack的掌心中,同時也讓Jack心中感到一陣放鬆。

他的手順著向上,揉了揉Jamie的頭髮,寵溺之情不在話下。

Sandy在一旁默默的看著Jack的舉動,接著靈機一動似的,又對Jack招了招手,示意Jack將手遞過來。

Jack雖然有些不解,還是乖乖的照辦。

而當Jack的手覆上Sandy的小短手時,只見Sandy周遭的金色光粒突然間騷動起來,一抹溫煦的藍光從Jack和Sandy的手下傳出。

藍色光輝很快取代了原本的金芒,眨眼間,Sandy身旁的沙粒們通通被轉換成映著冷光的藍色光粒。

Jack好奇的摸了摸,發現藍色的光粒帶著一種冰涼的舒適感,如同冰一般,卻不像冰那樣扎人。

Sandy帶著神秘的笑容舉起雙手指揮著,藍色的光粒大部分都從窗口散了出去,形成一條條的沙脈,接連著Sandy。

只有一小部分的藍色沙粒徘徊在Jamie頭上,在Jack的注視下,藍色的沙粒形成一大一小的少年,小男孩開心的擁抱著少年,小小的藍色沙人們愉快的相處著。

Jack當然曉得Sandy的意圖───Jamie沒有責怪他,甚至還是期待與他一同玩樂。

「Sandy,謝謝你了。」Jack對Sandy道謝,他一轉念,手上的長杖一偏,幾枚雪花乍現,漂浮在Sandy的身旁。

Sandy開心地摸了摸雪花,還拉來其中一片,表情舒適的枕在雪花之上。

Jack忍不住也露出了笑容,他知道這表示Sandy覺得小雪花用來睡覺很方便。

接著他轉向陷入甜蜜夢鄉的Jamie,右手食指輕輕一點,Jamie頭上的夢境畫面便開始下起閃著藍光的白雪。

Jack輕輕的靠近Jamie耳畔說了一句話,接著便隨著Sandy一起離開了Jamie的房間。

 

 

「下次下雪的時候,再一起玩吧。」

沉睡中的Jamie大大的彎起了嘴角,一臉滿足的幸福模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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